2013年1月23日 星期三

市镇发展与脑袋外包




走遍马来西亚东西南北,弃置的店屋、房屋发展区并不少见,有些还是发展商收了钱,却遇上种种状况无法如期完工,卷铺盖走人,留下买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发展工程。

在我的家乡古来,半途荒废或完工後无法如愿有所发展的工程,处处可见。这些楼下开店做生意,楼上住人或当办公室使用的低楼层“店屋”,並非马来西亚独有特色建筑,但像马来西亚这种直接把市镇规划交给私人发展商“动脑”,政府只管卖地,被动批文的状况,实属罕见。

从一个区域的住屋建设、商业区、工业区、道路设计、公共交通、排污设施,到区与区之间的整合,无一不是必须整合规划,全盘调度。

不过,从1981年以降,马哈迪开始掌权推动私营化开始,政府不仅把最底层的工作给外包出去,同时也把思考、规划一并外包给私人公司。造就今日马来西亚大量私人发展商推动发展,各赚各的,卖了房屋赚了钱,是否能够“发展”就听天由命,任业主自伤脑筋。

同时,把思考、规划外包的後果也包括,城市扩散发展,没有整合交通规划,当国际大都会如伦敦、纽约、东京是把人力集中,节约交通能源时,马来西亚的城市成为浪费汽油、生产大量废气的污染源。

从士乃泗隆路到古来公主城,废弃的店屋依然处处可见,有者幸运,托马来西亚政府压抑/不补助中小型企业产业转型,导致产业严重依赖低薪劳工,加之政府严管白领技术劳工,却大量开放低技术外籍劳工的畸形政策所赐,可以把楼上甚至楼下单位改装成外劳宿舍,好说好歹,每月也能赚回一些本钱;有些单位则不幸成为垃圾堆积处。

一个地区的发展,必须由政府内的政策制定人乃至於官僚体系及专业人士一起商榷,更必须有社会透明监督、问政、谘询。

在马来西亚,廿、卅年来的发展方式却是私人企业擎划,政府批文,社会大众负责付钱买店买屋。但最後是否能够带旺地区经济,还是空屋守日落,弃置一隅,无人负责。

更糟糕的情况是,由政府力量主导的官联公司,如实达建筑、怡保置地、依恩奥、马友乃德、马星、金务大置地,也加入私人房产市场分羹,而不是政府因应社会需要,调节中低价房屋与城市规划。

所以,当发展商拿著某某区又要起新厂房,建工业区的名堂,打精美广告卖楼卖房,炒高了楼价,工厂没盖成,或是工厂请得全都是领低薪的外劳,伤脑筋的可就是买房的投资人与望楼兴叹的中低收入户了。



2013年1月12日 星期六

柔佛州各县教育局要求各校必须邀请国阵代表出席100令吉学生补助金颁发仪式的命令,是党国不分,政治化教育与学府的最恶劣示范。


民主行动党政治教育局执行秘书兼柔佛州社青团理事黄书琪2013111日(星期五)于古来发表文告:

柔佛州各县教育局要求各校必须邀请国阵代表出席100令吉学生补助金颁发仪式的命令,是党国不分,政治化教育与学府的最恶劣示范。

根据《当今大马》111日独家报道,柔佛州各县教育局下令辖区内学校,未来数周举行100令吉学生补助金颁发仪式时,务必邀请当国阵/联邦政府的代议士或地方民意代表代表出席。

有县教育局甚至规定必须张挂印有巫统主席纳吉及署理主席慕尤丁的布条,至大选为止。

尽管国阵依然是联邦执政党,但是政府并不等同於执政党,县教育局是政府公务机关,不应该在校方仪式邀请嘉宾一事上采政党立场,更不能强硬规定校方只得邀请特定政党背景之人士。

此举显然是巫统/国阵过去半世纪以来党国不分,把国家当作自家政党財产治理的恶果。

另外,政府每年预算拨款援助清寒学生,乃至於建设学校、聘请足够的老师,都应该是执政政府当仁不让,份内必须完成的事项;但是,国阵现在却用颁发援助金当政治舞台,捞取廉价政治资本的粗糙手段。

以民联雪兰莪州政府为例,从2008年接掌州政府以来,每年拨款1600万令吉给州内宗教学校、华小、淡小、独中;民联槟州政府2013年获联邦政府所拨的预算额只有11亿,占全国总预算2520亿令吉不到1%,甚至比理科大学所获得的预算都要少,但是,该州政府依然每年拨款1200万给华文学校、淡米尔小学以及宗教学校。

制度化拨款是完善我国教育建制的必要制度,相反的,柔佛州各县教育局要求各校必须邀请国阵代表出席100令吉学生补助金颁发仪式的命令,是党国不分,政治化教育与学府的最恶劣示范。

国阵政治人物如果真的有心帮助清寒学生,有志於教育,就应该推动制度化拨款,不再让学校成为政治人物捞取廉价政治资本的舞台。

教育的主体是老师与学生,县教育局应该思考如何减轻教师的行政工作负担,让教师有充分时间备课、辅导学生,而不是穷於应付各级单位发下来的繁冗行政工作。


黄书琪

当今大马(中文版)报导:
党国不分规定国阵代表颁补助 行动党抨中央政府政治化教育

Johor District Education Offices’ instructions to schools are proof of political interference in the education system and a consequence of BN's one-party rule for the past five decades


Media Statement by Johor DAPSY committee member and Executive Secretary for DAP Political Education Bureau, Wong Shu Qi, in Kulai on Friday, 11th Jan 2013:

Johor District Education Offices’ instructions to schools are proof of political interference in the education system and a consequence of BN's one-party rule for the past five decades

It was reported in a Malaysiakini exclusive today that Johor District Education Offices (DEO) had instructed some schools to invite BN leaders to distribute the one-off RM100 cash aid for students and display banners publicising the event until the next general election.

Furthermore, some schools were instructed to display banners with the photos of UMNO President Datuk Seri Najib Razak and Deputy President Tan Sri Muhyiddin Yassin.

These directives blatantly show how desperate the BN government is in the 100-day countdown to the 13th General Election.

First of all, DEOs should not take any political stand since they are supposed to be a non-partisan government agency. DEO personnel/staff should serve the government of the day and not political parties.

Therefore, DEOs have no power to direct the schools to invite or ban certain figures from attending functions in schools.

Secondly, cash aid for students as part of school allocations is something that the federal government should give periodically. It should not be given as a 'gift' only before a by-election or general election.

If the BN government is sincere in helping people, they should learn from the Pakatan Rakyat state governments where allocations are given to Tamil, Chinese and religious schools on an annual basis.

For instance, the Pakatan Rakyat-led Penang government allocated RM12 million for Tamil, Chinese and religious schools in 2013 even though the state was allocated only RM1.1 billion by the federal government in its RM252 billion Budget.

It is despicable that the BN government abuses its power in using educational institutions to serve their own political interest.

The DEOs should instead be more constructive in discharging its duties and responsibilities, such as reducing the administrative tasks that burden our teachers and ensuring that they focus on the business of teaching our students.


Wong Shu Qi

2013年1月8日 星期二

死刑化閹能夠根絕性暴力?


在全世界歡慶2013年到來之際,南亞大國印度社會卻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抗議行動,抗議執法機關放縱性侵害犯罪嫌疑犯,因為23歲醫科女大學生遭輪暴,最終導致多重器官衰竭死亡一案,性侵暴力案件終於像蓋不住的氣壓鍋引爆社會輿論。

曾經在新德裡待過24年的女作家索妮雅(Sonia Faleiro)也投稿《紐約時報》,說出這個性暴力罪案之城,令女性寢食難安之處。


是的,無論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仗著生理優勢暴力欺凌女性的性暴力案件依然佔這類型案件大宗。

該起性侵慘案發生之後,印度社會開始掀起峻法嚴治性暴力案件的呼聲,死刑、化學閹割、鞭刑,各種嚴刑峻法無不出台。

問題是,嚴刑峻法是否真的就能改善特定性別氣質人士恣意欺凌他人,暴力對待他人發洩性慾的「習性」?

我用「習性」一詞,因為這種暴力犯罪,並不是因為一時「精蟲衝腦」,無法抑制的突發犯罪行為,而是長期社會養成,對待另一種性別氣質的習慣。

印度的種性制度以及重男輕女惡習廣為人知,為了逃避女兒成年後的嫁妝,每年遭家屬謀殺的女嬰不計其數,把女性身體視為可以買賣、可以任意擺佈的物品,同時也把女性置於男性之下的可支配性別。

正是源於這種深沈的性別歧視,以及男性權力支配結構,把女性一步步逼進暴力深淵。

當然,不是所有活在父權結構底下的男性都是嫌犯,但不可否認的是,無論男女,認可男尊女卑、尊崇男性權力支配,是導致性暴力罪案的幫凶。

「殺頭的生意有人做」,我堅持一個人道、尊重人權的國家必須廢除死刑,其中一個原因正是,死刑完全無法根治犯罪,也無法嚇阻有意犯罪的人。

如果嚇阻真的有效,馬來西亞現在就不會有上千名死囚等著處決。

化閹、讓男人去勢,或許可以短暫解決問題,但是並沒有辦法根治其錯誤的社會心理狀態,變態的心理必須從心理糾正開始,性別平等教育因此有其必要性。

懲罰是不幸事件發生後的手段,若要解決問題,我們必須要問,如何可以防治性暴力案件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提倡性別平等價值,教導所有人尊重個人身體自主權,尊重不同性別氣質的個人,顯得格外重要。

根据统计,马来西亚在2000年至2009年期间,发生且记录在案的性侵害案件高达20768宗,平均过去十年,每天发生5.7宗强暴案。从2004年到2011年,每日平均发生案数,更是从4宗提高到10宗,半数受害者为16岁以下未成年女性。

如索妮雅所言,這起歲末年終所發生的慘案之所以非比尋常,並非其殘忍程度,而是該案終於引起社會的迴響,挑起眾人的怨憤。

马来西亚每几年总是有零星几宗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的性侵害案件,挑起众怒,问题是,我们何时才终於要正视我国距离性别平等目标依然遥远,我们自以为女性可以出门工作、与男性在职场上平起平坐的性别平等假象,不过是纸糊灯笼?

2013年1月2日 星期三

马来西亚国会改革势在必行


本文原登2012年10月号《火箭报》

在2013年初,突然从友人王维兴脸书墙上读得《东方日报》连续数天刊出的国会改革专题报导,想起今年10月也曾经供稿《火箭报》这篇文章,该报网站并无上载这片文章,有兴趣一读的读者可以在此详阅:


除了指天笃地看水沟,国人印象中国州议员的工作范围究竟还包括什么?
发文告、登记选民、解决选民投诉、出席红白事、普渡晚宴、节庆活动?这些答案说正确但又不完全精准,实际上,民选议员的正职理应是在议会里监督行政部门、审查国家预算及财政报告和立法修法。

问题是,如何监督、审查、立法?为何在野党议员总是等到法案几乎生米煮成熟饭、预算案大概底定的时候,才有机会站出来指出问题?

如果读者们仍有印象,2011年底,律师再度走上街头赴国会抗议,要求撤回即将通过的《2011年和平集会法案》,在野党议员步出大门接过备忘录,但毕竟形势比人强,国阵在拥有多数议席且议长不让在野党议员充分论述的情况下,在野党议员最终只能选择杯葛议事。有公民团体质疑,在野党理应撑到最后一分钟,即使是输定的状况,都应该留在议事厅里投下反对票。

对拥有正常议事及立法程序的国家而言,这的确不难理解;但是,在马来西亚国、州议会,所有议员,包括执政党议员在内,都只有当法案、预算案文件放在议员桌上时,才有机会一探究竟,而每一次会期所需修改、通过的法案无数,更遑论整个国家预算案枝节众多,逐项针对费神豪时,难有时间深入,会期最后更常常挑灯夜战,囫囵吞枣的通过法案。

因此,杯葛议事成为马来西亚国会议员对议事程序不公的最后诉求手段,不同意者可以批评行使这项手段未尽议员责任,但却不能否认,客观环境限制,让在野党议员有心无力,留在议事厅反倒像是认同国阵主导的议程设定。

何谓委员会阶段?

那正常国家议会又是如何议事的呢?

实际上,除了在国会议事厅的一读、二读、三读法案、预算案程序,正常立法程序理应还有一个委员会阶段

马来西亚国会并不是没有委员会,但是,除了公共帐目委员会(Public Accounts Committee, PAC)之外,我们常听闻的是国会(特别)遴选委员会(Parliamentary Select Committee),例如201179日净选盟2.0集会之后,终于成立的选举改革国会遴选委员会。

二者最大的差别是,前者已经是常设委员会,后者是阶段性、任务性质委员会。

以同样实行西敏寺国会制度及联邦制的澳洲为例,澳洲国会下议院就有15个常设委员会,12个跨部门委员会、5个上下议院联合委员会。

对比之下,马来西亚只有5个常设委员会,目前没有任何国会遴选委员会。

在任何法案上呈到下议院,进入会议议程之前,这些法案、预算案都必须经过委员会阶段,那么,谁有资格成为委员会的一员?谁可以和委员会一起开会呢?

在拥有完整国会程序的国家,每一名议员都会进入至少一个到多个委员会,担任委员,负责监督该部会行政、预算等事项;这些委员会可能与联邦常设部门相对应,国会教育委员会监督教育相关事项、预算、国会交通委员会监督交通发展事项与预算、国会外交委员会负责监督外交部的决策与预算等等。

同时,委员会还有权召开公共听证会,邀集相关产业、学者、官方单位与非政府组织一起坐下来协商,聆听各方意见,更重要的是,部长也可以被委员会传召供证。

大马国会=行政附庸?

因此,乍看之下,民联在第12届全国大选之后成立的部门监督小组,虽然是因应舆论对影子内阁的要求而生的产物,但却颇有委员会的结构,可惜的是,即便部分国阵议员,或者说,国阵党籍的正副议长认同,却因为没有编制预算,因此委员会制度在马来西亚国会依然是虚有其名的一层组织。

国会的预算、人员编制本来应该是独立于行政之外,就好像司法部门人员、预算编制不应受制于首相为首的行政部门;但是,自我国于1992年废除了《1963年国会服务法案》(Parliamentary Service Act 1963 之后,国会就彻底丧失了自主聘用、编排预算的能力。用现任副议长旺朱乃迪自己的话来说,国会已经丧失制衡能力,成为一个合法化行政部门决策的机构。(注1

一个健全的国会,不但要有自主聘用人力的权力,更应该拥有足够的预算,让议员在拥有足够资源的情况下,深入每一项议题,审核每一条立法,而非像现在的状况,由总检察署或行政部门牵著鼻子走。

不过,马来西亚国会在预算、聘用都必须仰行政部门鼻息的情况下,每年所得预算少得可怜,20106600万令吉、20118700万令吉、20127805万令吉,这些看似庞大的数字实际上还比不上一些单位、甚至非民选代议士如联邦委任村长所获得的拨款总额。

2012年国会所获得的预算为例,2200万为行政支出,5100万令吉则是议员补贴;平均每名国会议员每月可得6500令吉津贴,与议员底薪相加之后,不过1
2000令吉左右。扣除日常办公室开销、交通费用、红白事支出、人事费用,一般议员了不起只能聘请一到两名书记或助理打理选区事务,遑论请一名专任研究人员,处理国会立法、监督部门行政的研究工作。

国会改革,势在必行

去年10月,因为国会在野党领袖安华开腔表态不支持加薪,政府收回替国会议员加薪至3万至3
5000令吉的建议;不加薪当然可以被视为与民共赴时艰的优良表现,但是,若能趁机推出改革建议,接受议员加薪,但规定其中一部分用于聘用专任研究人员或国会助理上,增加问政品质,恐怕效用比不加薪还大。

随著变天的跫音愈来愈接近,民联三党上台共同执政的机会也愈来愈浓,但是,一个正常的民主化国家不仅仅要有正常的政党轮替,更需要健全的立法、行政、司法体制,否则无论怎么换,我们都是捡烂苹果中比较不烂的那一颗。

要确保民主化为马来西亚社会带来正面效应,国会的改革势在必行,让真正能够立法、监察预算、问政的代议士进入议会,让立法监督行政,迫使行政部门整肃纪律;上至联邦部门,下至县市议会,无论是国家大政还是民生问题,不再是做得差不多就好,那么,水沟、路灯、马路就不会再是议员必须拿上国会讨论的议题。

*1:旺朱乃迪于2010116日出席我的宪法MyConstitution)运动举办的宪法谈:三权分立论坛时,如是表示。可参考《独立新闻在线》曾薛霏撰写的副议长:我国无三权分立 制衡机制失灵行政权坐大一文(http://www.merdekareview.com/news_v2.php?n=12013

延伸阅读
《东方日报》308后国会专题
(上)朝野议员不务正业
(中)议员爱炫问答环节「短话长说」
(下)国会不独立 财政及人力受擎肘